【关键词】光/自然/神圣之光/理性之光
【正文】
“中世纪”(medium aevnm)通常被认为是蒙昧主义的代名词,而“光”(light)则明显具有启蒙(enlighten)的意思,本文拟对作为(宗教)象征意义上的光的逻各斯起源、“光照”观念,以及向近代理性之光的过渡作一番历史上的考察,并藉以揭示基督教自然哲学思想,特别是涉及信仰与理性关系演变的某些内涵。
(一)
早在亚里士多德时代,希腊文明就已经走出本土,与东方思想开始了广泛的交流,逐渐形成统一的文化,“从外部看,它完成于罗马帝国;从内部看,它完成于基督教。”(〔1〕,第209页)而晚期希腊哲学,特别是经过斯多噶派发挥的逻各斯观念对于正在崛起的基督教及其神学具有特殊的影响力。
如所周知,有关“逻各斯”(logos )的概念可以追溯到赫拉克利特:宇宙万物源于“火”的本性,存在着支配自然界进程,同时也支配着人类社会活动的逻各斯。斯多噶主义认为,“自然”就是与理性(r-atio)或逻各斯相一致。由于世界理性(逻各斯)在斯多噶那里被指认为神,所以这一切又都服从于上帝(宙斯)神圣的统治。在能动火性的“气息”(pneuma,普纽玛,渗透万物的精神)作用下,整个宇宙的完美性和合乎目的性,表明它最终趋向一个终极的理性。斯多噶自然观大抵是一种带有目的论色彩的泛神论,“神、世界灵魂是火性的,同时是逻各斯,——是自然的合理的秩序和活动。”(〔2〕,第18 页)人凭藉理性“顺从自然地生活”,也就是按照德性而生活。“斯多噶学派的形而上学和物理学也形成一种神学,一种基于科学证明的自然宗教体系”(〔1〕,第252页)。自然、普遍理性,与人的本性、善和美德之间都被划上了等号。
动荡的罗马社会反衬出世俗生活与理想境界的强烈对比,一种如饥似渴的宗教热忱油然而生。后期斯多噶主义实际上已很接近一种拯救哲学,与此同时,犹太神学家斐洛(Judaeus Philo,约前25—50 )对《创世记》作了大量隐喻解释(allegorical interpretation)。斐洛认为,上帝不能被复合,也不能被改变,他是独一无二的,“神创造这个世界,并且创造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个世界也是独一无二的”(〔3〕,第219页)。而且神是通过一系列中介(逻各斯)创造世界的, 一旦被上帝“说”(道,即“逻各斯”的本义)出,就决定了万物的秩序。上帝创造世界,首先必须形成这个世界的理念,作为原型的逻各斯产生于神的心灵,它是非创造的;作为创世行为的中介,逻各斯相当于上帝第二,“在命定和规律中永恒不变地发挥着作用;是神把它们当作永恒不变的东西拟定在他的宇宙之中的。”(〔3〕,第228页)斐洛就这样把希腊哲学的逻各斯改造成为神的理念(内在的)和话语(外在的)。
在《创世记》中,神是说什么,就有了什么,“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诸天借耶和华的话而造”(《旧约·诗篇》)。而《新约·约翰福音》则开宗明义:“太初有道(Word,即话语—罗各斯),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这道太初与神同在。万物是藉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藉着他造的。”即上帝凭着与他同在的逻各斯创造世界。上帝以光显示自己,“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上帝之道化成了肉身的基督(“道成肉身”),使“我们见过他的荣光”,基督就是那真正的光,“就是道路、真理、生命”。根据《尼西亚信经》,基督本人也是以“光中之光”面貌出现的;甚至连主显节(Epiphany)也出自“光的”(phos)这个词根。
当上帝在“说(道)”时,他是在创造,而不像人那样一开口就消失了。希腊教父亦认为上帝创造了一个永恒之延续的。但对人来说却是有开端,会衰微的世界;上帝就像一个建筑师,他的作用始终体现在他的作品之中。上帝是“一”,是永恒,他在创世之前就拥有理性的权能,像黑暗中的光,光就是逻各斯;所有理性和公正思考的人们,都分享(participatio,即分有)着基督这个普遍的逻各斯。因此,三位一体的第二位格(圣子)亦可径称为“基督—逻各斯”。
类似地,新柏拉图主义主要代表普罗提诺(Plotinos,约204—270)认为,最高的本原“太一”(上帝)是我们追溯一切存在(“多”)的源泉,或绝对完满的“一”;这种绝对完满性必然要“流溢”(flu-ere)出来,这种流溢过程就象太阳放射万道光芒, 于自身却丝毫无损一样(《九章集》,5集1章)。“太一”首先流溢出“奴斯”(nous,理性)赋予多样性的精神原型;接着流溢出丰富的“灵魂”,高级的灵魂即自然,低级灵魂则产生形相和秩序,它们与粗糙的质料相结合构成了有形世界。但物质本身不是被流溢出来的,而是与光明透亮相对的黑暗混沌,形式光芒的接受者。
希腊哲学总体上试图把一切有待理解的东西都归
